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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喻】假如喻文州变成了秃头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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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喻文州睡得很不好,他断断续续地做梦,梦到黄少天拖着行李箱不告而别,还把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梦到黄少天临走前从耳朵眼里掏出冰雨,划下一道银河,说:孩子归你,我们以后就不要见面了吧。

他头昏脑胀地被闹钟招回魂来,盯着天花板回了好久的神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谁身在哪里,接着就从床上做了一个无限接近于一跃而起的动作一路冲到客厅。

黄少天的箱子还在,喻文州莫名松了口气,这才有余裕将自己塞回冷静而不动声色的人设里。他整了整睡衣的前襟,往黄少天的房间看了一眼,才发现人已经出门了,餐厅的桌上留着一份蒙着保鲜膜的早饭,还有一个字条:今天要早走,饭你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

再怎么要早走,这也太早了。喻文州知道黄少天是要躲他,心里不禁有点五味杂陈,叼着牙刷差点没把牙膏沫子吞下去。他恼怒自己这样不能掌控自身的喜怒,又觉得这种恼怒本身就很可笑。

郑轩昨晚跟他聊天,半是笃定半是调笑地说:你俩这样还说没发展,黄少这一看就是吃醋了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信我!

喻文州对着手机不知要怎么回话,他不是不谙世事不懂得别人情绪起伏的愣头青,他也知道他和黄少天之间虽然不知要如何定义但总归不那么“清白”,可世上情愫的萌芽不是都会有结果,它们大多因为机缘巧合人事阻隔造化弄人而不知不觉不明不白地夭亡了。

很难说那样就不好,因为在沉默中自然消亡的念想通常还不那么撕心裂肺,还没有被“当局者”迟钝的大脑当作一颗极痴缠的种子种在心房里。这颗种子还没有机会延展出细密又顽强的根系,那些根系会紧紧地擭住你的心脏,攀缘进你的呼吸道和脑神经,让你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些心痛或者呼吸困难的症状,还控制着你的大脑反反复复地想起故人旧事,实在是烦不胜烦。喻文州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胸腔里那颗心脏还是跳动得很平缓安稳,并没有因为他在思考与黄少天之间的事情就怎样踏错拍子。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已经上了年纪了。

自己已经上了年纪了,所以不再期待心想事成,而是凡事都先想后果。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负担得起将这段珍而重之的感情放在世俗里消耗打磨,不知道面对家庭和恋情的两难会不会将他们的关系压进泥泞里染上洗不干净的污渍,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剥夺黄少天的选择,因为他明白他的存在对黄少天来说同样重要,只要他开口,对方大概连悬崖都会陪他一起跳。

可是他舍不得黄少天跳悬崖,黄少天理应永远生长在阳光之下,永远明亮快乐不蒙尘埃,他不应该被喻文州这样一片刚刚抽芽的叶子蒙蔽了眼睛而看不到广袤的森林。喻文州离开他的黄副队已经好几年了,他重又忘了黄少天在他耳边念叨了好些年的许诺,变回一个不那么自信而又有着高度“自我牺牲”精神的“保护者”。如果时光肯倒退十年,在他还勇敢得不管不顾又盲目地相信着自己和黄少天的时候,也许他会放任萌芽长成,会争取一下,会觉得粉身碎骨也不要紧。

「你说我二十二的时候在干什么呢?」喻文州带着他谜之从容的自暴自弃给黄少天发了条消息。

黄少天回得倒是很快:「在拿冠军啊。」

说的也是,喻文州笑起来。

 

第六赛季的冠军像陈列在橱窗里令人辗转反侧梦寐以求的礼物,靠着攒了好久的本钱以及一点好运气终于买了回来,欢喜得有事没事都要路过一下奖杯,每路过一次奖杯都要装作不经意地多看两眼。

黄少天躺在喻文州的床上摆弄他的冠军戒指,突然长叹了一声,喻文州还在对着电脑打他的发言稿,好笑地侧头看一眼自己的搭档:“怎么?诗兴大发?要不来帮我写稿子呗。”

“我真想把这个戒指送给我妈当个顶针,”黄少天自动忽略喻队长的要求,真情实感地感叹,“以报答她对我的养育之恩以及她给我买的第一张荣耀的账号卡。”

“你猜我第一张账号卡是什么?”黄少天转过半个身子看着喻文州笑,喋喋不休,“是个术士你敢信?我当时指着荣耀的宣传海报说要买剑客要不然刺客也不错,结果我妈说术士那样银白色的长头发多优雅美型呀非要给我买术士,这直接导致后来我遇到咱们魏队的时候世界观破碎,说好的优雅美型呢?这不就是个臭脾气的老流氓吗……”

喻文州靠在椅背上安稳地听着黄少天漫无边际地哔哔,一开口放了个大招:“少天,我们去找魏队吧。”

黄少天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差点没拿稳他的冠军顶针:“啊?去哪里找?”

“X市,我们去魏队的老家找找,说不定他就回去了。我问了方队还有几位老前辈,他们虽然都不知道魏队老家在X市哪里,但他们有几个都在网吧见过魏队,我们可以去那几个网吧问问老板,我觉得网吧老板对于自己的顾客里出了一个职业选手这种事情应该会有印象,也说不定他们会有魏队现在的联系方式。”

“什么时候去?这段时间你忙到起飞吧?”黄少天指指电脑屏幕,“记者会……”

“记者会在后天下午,我们今天下午出发,恰好有两天时间。”

“敢情你都计划好了啊!”黄少天嚷嚷,“我说不去你也会自己悄悄去吧?”

“那不会,你要是不去,他不就光逮着我一个人骂?”

“好嘛,我就是去给你当T分散火力的。”黄少天笑着站起身来给喻文州胳膊上来了一下,“领导,假也请好了吧?”

“请好了,用的你的微信,跟经理还有老板说家里有事要处理,回去几天,采访或者商业赛概不出席,扣工资随意。”

“啊?”

“你刚刚在那边打盹儿,我拿你的手指按了指纹解锁。”

“卧槽!”黄少天去拿自己的手机,“我是不是把你带坏了?坑蒙拐骗不说还学会栽赃了!”

喻文州笑出声来:“逗你的,剑圣同志,你怎么这么好骗呢?”

“我真是把你带坏了!”黄少天扔下他聊天记录一片空白的手机,怒气冲冲地揉乱了喻文州的头发。

 

黄少天退役之后,夜雨声烦被留给了卢瀚文。卢瀚文在用夜雨声烦拿到第一个MVP的时候躲在休息室外面悄悄地给黄少天打电话,被喻文州撞见以后笑得特别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喻文州笑,“我当年拿到第一个冠军的时候还去找了魏队。”

“老队长怎么说?”卢瀚文黏在喻文州后面问,“他是不是夸队长了?是不是觉得自己选的接班人没有错?是不是也觉得队长特别厉害?”

“那我也不知道了,”喻文州摊手,“我们没能见到他。”

他们跟着少得可怜的线索一路追查过去,在X市一共有五家网吧被列作目标,之间相隔得天南地北的,生动活泼地显示着当年魏琛是怎样带着帐号卡四处茬架。两个新科冠军遮头藏尾地去网吧暗访,有一家网吧已经关门了,有一家换了老板,还有两家表示人来人往的,哪能记得住好几年前的一个顾客,只有最后一家的老板拍着桌子感叹:“你们找老魏啊!”

他狐疑地看了大夏天里遮得严严实实的两个人一眼:“你们找他干嘛?追债啊?”

“不是,我们就想见他一面!嘘——”黄少天把墨镜拉下来,及时把一看就是蓝雨粉的老板那句“黄少!”嘘了回去,“老板,你有魏队现在的联系方式吗?”

“嗯?啊……没有……”老板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恍着神,“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一赛季那年过年他来过一趟吧,后来就没来过了,我只有他以前的手机号。”

黄少天怀了最后一线希望拨了老板给的号码,垂下眼睛来朝喻文州摇了摇头:“空号。”

喻文州微微塌下了肩膀,他的手放在口袋里,握着他悄悄从俱乐部里带出来的索克萨尔的账号卡,他都说不清楚他到底要来干什么,但他就是胆大包天地违规带着索克萨尔过来了,结果还是没能见到人。

网吧老板在柜台后面搓手,很是紧张地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问:“黄、黄少,你能给我签个名吗?这位是喻队吗?”

既然被认出来了,喻文州也就坦然地点了点头,老板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变了形的嚎叫,活像被掐得奄奄一息的美声唱法:“我是、我是、我是索克萨尔的粉丝!”

黄少天觉得好笑,逗他道:“老索尔还是新索尔啊?”

“都是!都是!”老板从柜台上摸出一个索克萨尔的鼠标垫来央喻文州签名,“索克萨尔这张卡还是从我这里卖出去的呢!决赛我守着直播看的,特别厉害,那个魔镜的位置,怎么想出来的呢,当时我们一网吧看比赛的都惊得没声儿了。我当时就想,老魏这个人厉害的,自己组了个职业战队不说,挑年轻人的眼光都这么毒,前两年我还以为……”

“以为我们喻队长单纯是个手残?”黄少天挤眉弄眼。

“嘿!所以说我当不成职业选手呢,别说不会打,连看都不会看。”老板抱着两个签名心满意足,朝网吧深处的一个角落努了努嘴,“两位要在这里坐坐吗?以前老魏就固定坐在那个角上。”

喻文州走过去坐了下来,沙发挺软和的,旁边有一扇狭小的窗户,窗外是交叉拥挤的小巷,点缀着三三两两的私建小棚子。喻文州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手机屏摁灭了放回口袋里,朝坐在他旁边位置的黄少天笑了笑:“经理找我们找疯了。”

“你不是请了两天假吗?他就是爱瞎紧张,我们还能不回去?还能私奔吗?”黄少天白眼翻到一半,自己先乐起来,“私奔也不能来找那个老鬼啊!多不靠谱!”

喻文州也笑,陷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他在脑子里慢慢地描绘魏琛曾经在这里打游戏的场景,大概是一如既往的骂骂咧咧地抽着烟,专注忘我地盯着屏幕,然后一个新生的索克萨尔就渐渐地学会了下副本,学会了跟人茬架,穿上精心挑选搭配的装备,一步一步地朝他的王座走上去。喻文州坐在这里,才有了他突发奇想来X市找魏琛的实感,索克萨尔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带着喻文州尊敬的人的一段记忆、时光和血脉,就那么陪喻文州一起坐着。

还有一个人,也一块儿安安静静地坐着。喻文州睁开眼睛侧头看黄少天:“很想魏队吧?”

黄少天兀自嘴硬:“一般,还好。”

“哎呀,不知道是谁当时躲在厕所里哭……”

“喻——咳,你够了啊,别逼兄弟动手。”黄少天伸手拽他侧脸,“说,你到底过来找人干嘛的?”

“没干嘛,就想跟他要个签名。”喻文州把自己日益“加厚”的脸皮从黄少天手下抢救回来,“顺便可以跟他耀武扬威啊,说索尔很厉害,说我跟夜雨声烦一起拿了冠军,说叫你跑你看到我们拿冠军了么?”

“这个好!我喜欢这个发展!”

“你喜欢管什么用?人都找不到。”

“那就加进你的发言稿里,向全世界宣布这个一言不合就玩失踪的老鬼真不是个东西!”

“你这个太冲击了吧,经理要犯心梗啊,要修饰一下。”

“你修饰一下,你负责修饰一下!”黄少天畅想,“要足够振聋发聩哦!”

“那就说,感谢已经退役的各位前辈,希望前辈们能够继续关注蓝雨,蓝雨很好……”

黄少天迫不及待地加上他振聋发聩的结尾:“剑与诅咒战无不胜!”

 

黄少天出去和同事吃饭了,回来的晚,还喝了一点酒。他的酒量像大部分职业选手一样不好,六赛季庆功宴上他就喝了一瓶上下,据说闹腾了一夜,第二天头疼欲裂。从此以后他都小心控制着浅尝辄止,实在拗不过才沾一口。

他打开家门,客厅里留着一盏灯,喻文州胸口搭着一本书,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黄少天站在沙发前看着眼前人,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叫醒喻文州让他回房睡,或者找来条毯子给他披上点,可是他好像被那一点酒精涣散了精神,就只会傻兮兮地钉在原地不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喻文州看,心里想着: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这样看着他了。

他看得这样久,久到自己眼睛都酸了,一边看着一边嫌弃自己为什么要跟喻文州生气,为什么要躲他,明明两个人的轨道已经错开,好不容易才有相处的机会,居然被自己浪费掉一整天。他搜肠刮肚了半天,只从肺腑里搜刮出个觉得喻文州就像个野生保护动物的比喻,不能在他小小的保护区里养一辈子,终归要放归大自然去,这属于国家财产。而他黄少天多高尚呀,妥妥的拾金不昧。

黄少天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紧张慌乱,为什么想把自己和喻文州同王大眼那一对比较。他已经搞不清楚他到底将喻文州视为自己的什么人,也搞不清楚他要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喻文州,一切事情都不肯在自己的轨道上安安分分地运行。

连喻文州也不肯再多睡一会儿让黄少天能多看他一眼,慢慢地睁眼醒转了。他一醒来便被面前的黄少天吓了一跳:“少天,你回来了。”

“嗯,”黄少天扯开领带,“怎么睡在这里?”

喻文州淡淡地回答:“看书看困了。”

黄少天突然被这平淡的语气翻搅起了一点带酒气的脾气,脱口而出道:“其实那天你跟郑轩的电话,我听到了。”

他看着喻文州眼角一跳,眼睫轻微的颤抖,抬起视线来横了黄少天一眼。那神色里有讶异,有一点听天由命的迟疑,最后又都被他决绝的镇定给压了下去,一如既往地露出微笑:“哪通电话?希望不是我嫌弃你那个处于人跟畜生的交界线上的房间的那通。”

“哇靠又背地里黑我啊!”黄少天配合地说笑,手里解下来的领带揉成一团,“没有哪通,我逗你的,文州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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